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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iffany Lioung

       I just wanna dance the night away.

눈을 감고  閉上雙眼  Dance in the moonlight

점점 달아올라 뜨겁게  感覺變得更加炙熱

나도 멈출 없어  我也無法讓自己停下   No way

I just wanna dance the night away.

Dance the night away.

I just wanna dance the night away.

Dance the night away.

I just wanna.

 

又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裡,她用自身獨有的歐美式優美聲線,譜出我在港都寂靜的夜晚中所需的安慰。

我順勢加入她的行列,成為今夜好感的神助攻——完美合聲。跟隨那慢性中毒的節奏,共同舞動我們冰冷身軀,我想大聲告訴全世界。

 

“I Just Wanna Take My Trouble Away.”

   

這首歌是Tiffany的〈I Just Wanna Dance〉,是她首張迷你專輯《I Just Wanna Dance》的專輯同名主打曲,釋出後便即刻橫掃韓國八大音源排行榜。

不僅風光摘下六大榜單的實時榜冠軍,還獲得iTunes 音樂十四個國家及地區的音源綜合榜冠軍,果真一鳴驚人,為今年的最強新人之一。

歌曲不僅有動感的現代Groovy曲子打底,一九八零年代的歐美復古曲風還與它交織,再融入Tiffany性感嫵媚的嗓音,最後點上能觸動人心的韓文歌詞,變成一首非常獨特的韓詞美調歌曲。

    縱使她所屬的唱片公司為了符合她獨特的成長環境,花費龐大時間和精力,量身打造出幾首與韓系聽眾口味大相逕庭的歌曲,期望他們能感到耳目一新。發片後,在宣傳初期,確實也獲得如神降世般傲人的音源成績和專輯銷量。

然而,這如此動聽的歌曲始終沒讓他們感到印象深刻。或許是這類型的曲風並不大合適亞洲聽眾的口味,不屬於亞洲式中毒旋律,因此沒幾個人哼上它。我真為她感到可惜,苦心製作幾首曲風上被認為偏冷門的,沒能藉這種「獨特」,使她成為像太妍那般的一線歌手。

倒是這些對生活沒多大意義的洗腦神曲,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腦海中。

真正懂音樂的,並不會盲目跟隨變化快速的潮流、四處喜歡,反而關切歌曲所帶來的感覺,十分用心感受這深層意涵,細細鑽研其中的精華。假使完美的與自身切合,那對我們而言,便是一塊值得被喜愛、收藏的稀世珍寶。

    我真替她感到可惜,如此與生活全然切合,竟沒被列入他們心中的寶貝歌單中。被列入的則是與平常生活南轅北轍,由那群高顏值、人氣爆棚的,並擅長於唱跳的偶像團體所演唱的「情情愛愛洗腦神曲」!

使我不禁在心中稍作感嘆。

「哎一古……」

 

    我首次知道這首歌時,是在它發布的前七個月,當時眾多海內外媒體與新聞台將它炒得沸沸揚揚的。其中最熱門的,便是以下這篇相關報導:「少女時代Tiffany預計在201511Solo出輯,是繼隊長太妍以後,團內第二位個人出道的成員。」

然而,她所屬的經紀公司並未出面澄清這段消息是否屬實,只透露將會發行個人作品。過段時間,這篇消息便不了了之……

五個月後,韓國演藝圈又傳出這樣的消息:「少女時代Tiffany確定將在20165Solo出輯,是繼隊長太妍後,團內第二位個人出道的成員。此外,唱片公司確定新專輯名稱為《I Just Wanna Dance》。」

當我在Google的網頁上看見某家新聞網站發表這篇新聞稿時,心裡頓時十分雀躍,且在自個房間內,發出一小段擱淺的海豚音,為她期待許久的個人出道祝賀一番。我同時擔憂,包含主打曲在內的六首歌,音源上的表現可能不像太妍般亮眼無比。更值得煩惱的是,還遇上前隊友的半路突擊。

    「昔日姊妹同台對打,潔西卡對上蒂芬妮!出道時間大撞期,彼此槓上,將拚比音源與專輯銷售的成績……」

        2014年,少女時代經歷過一場重大的變革——「退團」事件,Jessica從此與少女時代分道揚鑣。離團後,她專注於個人事業,團體依舊繼續忙著合體的或成員們各自的演藝活動。

兩年後,她與一家新的小型經紀公司簽約,成為旗下的新寵兒,並與前隊友Tiffany同在當月,發行首張個人專輯正式單飛出道。由於成績十分驚人,在八大排行榜中空降了五座冠軍,搖身成為新東家的搖錢樹與重點藝人。

縱然我為她感到開心,在全新的道路上起初就行走順利,這在韓國演藝圈是相當難得的。然而,她當時並非我的本命之一,而是我表姊的,所以我沒那麼專注,短暫高興後就不太注意她了。奇妙的是,表姊為她的出道歡天呼地,我則在一旁為Tiffany靜悄悄的鼓掌,相映成趣。

 

    音源發布的前半小時,室友們全都躺在各自床上呼呼大睡,只有我死命硬睜著快閉闔的雙眼,為的是等待她的新歌,順勢幫她在半夜打榜。(過往的韓國音樂排行榜制度中,幾乎所有的歌手都會在凌晨零點發布新曲。由於這時的在線人數鮮少,因此粉絲們都會積極幫偶像在線上打榜、試聽新曲或購買數位音檔等,為的是將新歌擠入榜單的前端。如果成功衝上去,新歌便在隔天會被各家榜單強力推薦在網站上,極大可能因此而在年末獲獎。)

    2016511號清晨十一點三十分左右,SM娛樂在官方Youtube頻道上發布她的新歌MV,整整晚了原訂時間近半個小時。儘管我對SM這種失誤大發雷霆,幸虧新歌並未讓我失望,反倒使我眼睛為之一亮。

她帶給我這莫大驚喜,讓我滿滿一股怒氣瞬間消失殆盡,心想:「終於沒有白等了!Tiffany你好棒呦!NO木撒朗黑(我超愛你的)!」

    後來心情太過亢奮,所以徘徊在新歌裡持續一個鐘頭,到十二點半終於撐不住,累倒了乖乖上床入睡。隔天早晨,熬夜打榜所換來的代價便是在課堂中大打瞌睡。老師們講什麼,我左耳進右耳出,幾乎沒將那天上課的內容給完全吸收。

 

    即便我聽過最多遍的歌曲是太妍的個人出道曲〈I〉,在我酷狗音樂的歌單上顯示了我已聆聽超過三千遍。而它至少也有個兩千遍以上,動聽程度完全不遜色於〈I〉。不僅如此,這首歌出現後也發生了幾個有趣的小故事。

    我頭次試唱它時,是在我回到我外婆家後。當時約莫晚間八點多,家中的兩老已上樓歇息,我還不想入睡,想收看精彩又灑狗血的十點檔節目,送上一份視覺饗宴來慰藉疲憊的自己。

同時,發現自己整身都是滿滿汗臭味、灰頭土臉的,不願長時間狼狽靜坐在客廳椅子上享受,那當真是噁心無比!於是我想,不如我先盡情沐浴,洗完後再打開電視,並坐在按摩椅上治癒僵硬的全身,徹底讓自己能夠徹底舒坦。

「有時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一位老人家,因為這些行為的確有幾分相似。」

    為了增加歡愉的氣氛,我特意將手機給帶進去,一邊洗澡,一邊跟隨手機裡的歌曲共同歡唱。在這之前還唱了好幾首歌,像是朴智敏的〈Hopeless Love〉、太妍的〈I〉、Meghan Trainor的〈Lips Are Moving〉等幾首知名歌手的成名曲……

    晴天霹靂!

我頓時陷入一個死胡同。

不曉得是前面不斷狂飆高音,還是身體已然疲倦?試唱它的主歌時,我唱得像喝醉酒後走路般極度踉蹌,副歌飆上不去又低下不來。甚至,最後的亮點五段高音,我完全發不一絲聲音一口氣衝上去。

以往在浴室內唱歌,我幾乎是不太會遇到這種問題,頂多音域太廣,高音無法唱上去。要不是低音太低唱得相當吃力,或真假音轉換時常失敗罷了。

「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當下我嚴肅思索著,隔天是否要去耳鼻喉科診所給醫生檢查一番?

    上次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大概在我國中二年級時,但那次較為嚴重。

前一夜,我正和朋友們高聲齊唱〈第五元素〉和〈夜后〉,飆得大家興高采烈,唱的整個樓層都是我們的聲音。

然而不知不覺,恐怖的烏雲緩緩飄在我的頭上,我那天中邪了!

隔天早晨我一起床,突然驚覺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沒辦法如平常般正常說話。

「我承認,自己做件非常錯誤的行為,我活該!」

    買早餐時,我想點一份培根蛋餅和一杯大溫奶,只能用手指著掛在牆上的菜單來點餐;上課時,我只能用雙眼與頭回應老師,無法為自己的小組搶答,只能認命地乖乖寫習題,在那天完全是一名豬隊友,並非平日裡協助隊友拿下高分的神隊友;回宿時,不能與室友們肆意嘻鬧,如平常般假裝大聲向對方嗆聲,手還握著畚箕或掃把,當作武器肆意攻擊對方,只能坐在一旁,瞧她們捉對廝殺。

    幸虧,只維持短暫一天,隔天清亮的嗓子終於回來上班了。只不過,為了預防再度倒嗓,我已逐漸不唱了……

    歌曲發行後的兩個月內,我依舊對它念念不忘,實在很不甘心沒將它唱好。我瞧自個嗓子已復原得差不多,決定再挑戰一次,在當下給了自己許多的鼓勵與支持。卻仍擔憂自己由於許久沒唱,腦海和聲帶也許會淡忘了旋律,同時不斷幻想自己可能又會再發生一次意外事故,拼命狂嚇自己。

        「車禍有什麼關係?就一鼓作氣的先撞上去,人都還不是經過許多跌跌撞撞而漂亮成長的嗎?」

於是某個週末的下午,我在二樓的浴室裡上駕訓班。勤奮苦練,將它練得滾瓜爛熟。上完課後檢驗一下,我認為勉強還行,能稍微有模有樣地駕馭這台新型保時捷。同時,我也觀察到這其中還隱藏了好幾個陷阱,必須小心翼翼駕駛,盡量避免失控。

    仍舊有一道關卡我難以跨越,便是那使我咬牙切齒的高難度五連音!

        「這音階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高了!」

第二個音過後,我無法頂上去!每每唱總卡在這裡,不禁讓我恨得牙癢癢,想費盡一切心思拔除掉這塊眼中釘。

 

耳機的悲劇:

 

    某天遠離喧囂的夜晚裡,家中的寧靜使我不禁想炒熱這空間的沉悶氣氛,長時間低氣壓的籠罩,容易將人給壓得喘不過氣。我想徹底解放,趕走這長期居留的低氣壓,迎來晴空萬里、在夜晚能看見浩瀚星空的高氣壓。

        「白癡!在室內是會仰望到天空呦?」

我戴起了耳機,打開許久未啟動的MP3播放器,徹底舞動自個已僵硬許久的身軀,跟隨播放器裡的音樂與時間共同跳起了幾支排舞,像是〈Play我呸〉、〈I Got A Boy〉等熱門舞曲。就趁著有感覺時盡情的搖擺,否則我便會如一條死魚般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表現出一副懶洋洋的。我是很懶的人,每當被我媽看見我整天都躺或坐著、不起來活動時,總會被她給碎唸幾句。

    「你都沒有在運動什麼,整天就是拿著手機,躺在床上要不就是看甄嬛傳、奇皇后,不然就是什麼康熙來了呦?」

「然後欸!就一直聽那些沒什麼營養的,像是『賤人就是矯情,裝模作樣地勾引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的』、『我是這個國家的貴妃,也是太子的母后』、『你叫哪個乾媽,你給我說清楚!』……」

「叫你少看手機啦!那個身體那麼差,常常喊這裡痛那裡痛的,應該要多去運動,鍛鍊一下身體。」

    前幾首快歌使我暖身足夠後,正好輪到了〈I Just Wanna Dance〉的混音版被酷狗音樂播放。那首是Tiffany發行專輯後,唱片公司所發行的另一版本的改編混音版。被改編成當代流行電音舞曲的它,相較於原曲濃厚的復古味,更適合營造出躁動的夜晚,讓人難以不投入,便會跟隨旋律手舞足蹈。

我跳得正起勁時,手腕動作擺動太大,耳機線不小心被手腕給拉扯到,整副都飛了出去。過會兒,我撿起它測試其功能是否還正常,卻發現兩邊都已嚴重損毀,而播放器的螢幕依舊顯示了手機已插入耳機的圖碼。

縱使我很心疼剛買不久便故障的耳機,卻也驗證了自己是有認真運動,並未白白浪費它的價值。很肯定,我十分陶醉於歌曲中,也奮力去解放長期被束縛的自己。

「證明成功有何屁用?東西還是壞了,我後面好幾個月都還要聽呢!」

    幾天後必須要回宿的下午,我跑去車站前的全國電子買了一款新的耳機。結帳後告訴了自己:「雖然你很喜歡這首歌,也跳得全然忘我,但在跳舞時請仔細注意手部的動作,盡量避免悲劇的再度發生。另外,你也沒那些美國閒錢可花在這個不打緊的東西上,節省點!」

        「又在碎碎念了!」

 

買專輯:

 

    高三上學期開學後,由於住校的關係,大約一到兩星期才能返家。那天正好是星期五,是該返家的時候了。

原本的規劃是放學後想盡快回家休息,但由於原子筆有許多支都已寫到沒水了,必須特地前往文具批發店一趟。沒辦法,不能搭上六點的班車,只能改搭七點的末班車。買完後,還需等待超過一個小時才能回家。

    我幾乎沒半點耐性能為了公車等這麼久,且不願一直坐在那硬得要死的椅子上,自個兒去消磨這段沒任何意義的時間。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我都能立即想到幾個許久都沒做的事。那時想到的是,自己似乎許久沒獨自一人到處逛街、購物了,每次都是跟別人一起逛,很難專心去看自己有興趣的商品。

        「幹!我想到就有點氣,以後真的自己逛就好了,他們很囉唆!」

        「不管,走!」

因此我決定買完原子筆後,便隻身前往書籍和專輯所在的三樓,看一下Ariana Grande的第三張專輯《Dangerous Woman》是否還在西洋區的架子上,順道看Tiffany的《I Just Wanna Dance》和太妍的《Why》的航空進口版專輯是否早已銷售一空。

「拜託、拜託、拜託,千萬不要……!幹!」

    令我感到十分惋惜的是,東瞧西望數座架子上,未曾發現有任何一張Ari的專輯被擺放在上頭。

        「媽的,真的很討厭。」

我實在很不甘心它早已空空如也,於是走到櫃檯詢問店員一番,他跟我說這裡暫時沒其他的庫存,可能需要等待七天,才會有新一批的貨源進入。

    由於Ari被多名知名音樂人封為世紀天后Mariah Carey的接班人(註:音樂人稱為新Mariah Carey),也曾與好幾名知名歌手們攜手合作過,比如饒舌天后Nicki Minaj、手電筒歌后Jessie J及澳洲饒舌女王Iggy Azalea等。

這幾年在樂壇的亮眼表現,使她的人氣迅速水漲船高,正值妙齡便大紅大紫,Instagram的關注帳號數也是全球前三名。因此她的新專輯發行後,便能在世界各地被橫掃一空是情有可原的。

    類似的情況也同樣發生在太妍和Tiffany身上。

韓飯們總希望自己能買到遠從韓國進口的「真正的專輯」,並非在台製作發行的「台壓版專輯」。因此,當時在日韓區的架上只看見她們倆的台壓版專輯,上頭還多印上環球音樂的品牌圖章。我心中有點不滿,因為我未能品嘗到所謂的原汁原味。

唯有SM娛樂和KT Music這兩大廠牌的標籤印在上頭,加上韓國唱片權威所授予貼上的專屬金色認證貼紙,能大力強化正版唱片的地位,這才是最正統的!

    等待時間甚是短暫,無法繼續閒逛下去,加上我當時還是一位正準備大考的高三生,沒多餘的時間能閒暇的上網,在那仔細尋找這三張專輯、還貨比三家,這絕對不可能。況且當時身上攜帶的現金不足,無法花下大錢通通買回家。

在許多的限制下,我只能做出這樣的抉擇。

「比剛才還更討厭,是不曉得我有選擇性障礙嗎?」

    「算了!台壓版也是專輯,反正又不會怎樣。Tiffany的十分難得,今天就勉強將它買下來,太妍的以後再買也不遲。」

    我從架子上將專輯給拿了下來,接著用光速般的速度,迅速奔向櫃檯結帳。

    「總額五百塊,這是您的零錢,還有您的發票,謝謝光臨。」

    「謝謝你!」

    在這場艱難的選擇性遊戲勉強結束後,我仍要拎著沉重的書包跟後背包,蹣跚走向公車站,板著一臉極度狼狽的表情,前去搭乘時間頗晚的末班車。

    回到家,我放下背在身上的書包跟後背包後,做的第一件事並非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裳,接著進入浴室裡洗暖呼呼的熱水澡。而是獨自待在房間裡,歡天喜地拆開專輯包裝,好奇摸索那葫蘆裡所販賣的藥。

過會兒,突然有一道古老的呼喚忽然傳進我的耳裡:「趕快洗澡,我要關熱水器了。」

   「冬來新CD動聽如黃鶯,好好的景致卻被人給打擾了,真是掃興!」

    此時,我心中的華妃徹底甦醒起來,想接二連三地大聲抱怨。本宮卻無法違抗太后所下達的懿旨,只能憋在心頭、氣得牙癢癢,放下手上正在拆封的專輯,乖乖進浴室洗澡。

    儘管,我事後發現她在這裡頭有努力展現多彩多姿的樣貌,與以往的可愛清新風格是截然不同的,主要表現出她獨有的慵懶性感。不僅如此,我還聽見能使我徹底解放的它,縱使不是第一,卻獨一無二。因為它,我也不枉費買了這張十分具有紀念價值的專輯,讓我感受一番持有專輯的美好。

這是我買的第一張專輯,即使對一個當時還是學生的我來說很浪費錢,不過當自己用心去品嘗內含多種不同的風味後,尤其是嘗到做為主打曲的它,爾後我會認為這沒什麼。

不過在這以前,我已通過不少高難度的關卡,千辛萬苦才嘗到了美食,搞得我筋疲力盡。

幸虧自己未徹底累倒,如果真是這樣,便無法細細品嚐內藏的處處驚喜。否則,只會像塊石膏堅硬的躺在床上無法動彈,沒半點力氣去拆開令人驚喜若狂的驚喜包。

 

    「曾經發生過這些事情又如何?」

    首次試唱它,害我差點下定決心要跑去診所看診,給醫生檢查這副已被我玩到快要生鏽的嗓子,也很害怕也許從此無法正常說話;為了活動身子而舞蹈,搞得耳機不小心被手臂給扯壞,白白付了幾張孫中山重買一副;買下自己喜愛的專輯,必經這些厭煩的過程,才能抱一袋的辛苦,含笑緩緩品嘗。

    那都是瑣碎的。

這些只能作為與朋友們聚會時,茶餘飯後的消遣話題,無法因而被我認證它就是一首好歌。如果不能帶給我一些重要的價值,對我而言只會是偶爾放鬆所需的,或是其他歌曲聽膩而拿來聽的一首歌。

 

令人討厭的考試:

 

    大考總是使人感到煩躁,我實在很不想去應考,但我必須勇敢的面對。如果拼了命去征戰,不見得會拿到一張漂亮的入場卷;畏縮放棄,則連一絲的機會都纏不上。為了能抓住這僅有的機會,我仍要硬著頭皮拼命複習,才能贏的漂亮。

在當時,每天至少都會有一次課堂小考、兩次正式課堂進度、三遍大考的內容複習與四份厚重的習題。老師們希望藉由大量練習,來提升我們的應戰實力,以對付從古至今都十分厭煩的最大難關。當然,我們也求好心切勤奮不懈,盡量不讓周圍的人失望。

所以幾乎每天,全高三學生的屁股猶如被強力膠給死死黏住,整天被貼在那堆不符合人體工學的硬梆梆木椅上。

我們的雙手還需不停重複變換動作,可能暫時用完2B鉛筆,接著要替換成橡皮擦、立可帶、原子筆等,無限巡迴,直到大考真正的結束……

一整天下來上完課後,晚上還需拚死拚活、戰戰兢兢不斷地訂正、自行解析和持續練習,沒有任何一刻是鬆懈的,幾乎每天都做相同的事情,恰如軍人般嚴苛地按表操課,未有半分趣味。

這半年以來,一向重複這厭煩生活,搞得我身心都疲倦萬分。不過,能持續推進我的,是它。

無論我考試過後的狀況如何,它都不屑一顧,只是靜靜播放,安撫著焦躁不安的我。它形影相隨,我也不想離開它。是我能夠支撐下來的最強動力。

當我狀態極佳時,陪著我大步向前邁進,鼓勵我要步步高升;當我狀況不濟時,使我完全放鬆、拋開所有的煩惱,只寄望我休息完後,能繼續大步行走這條漫長大路。

它是我很重要的一劑強心針,在這最艱難的時刻裡,幫助我盡情紓壓,也使我的腦袋更加專注,不會去多想其他無關緊要的瑣碎小事。假如我失去了它,真不曉得自己能否安穩度過這漫長時光,倒也許會選擇放棄,且不痛不癢接受大家的謾罵,漫無目的度過這半年吧!

 

利用這漫無目的的時間:

 

    外婆家離我就讀的高中,相較於我家還來的鄰近許多,而我在那住了三年,鮮少回到家裡。

妹妹與我相反,她的學校離家較近,週末能時常回到家裡陪伴家人。她也有其他的朋友住在家裡的附近,可與他們互相協助、一起出去玩。因此,我經常很羨慕她福與天齊,不如我只能自求多福,總要找一些事情,來打發無數個無趣的週末。

    許是家裡只有我、外公和外婆共三個人住著,沒有其他與我年齡相似的朋友在附近陪著我,所以我與身邊的朋友們相較起來,更容易孤寂難耐。有時會刻意點開社交軟體裡的通訊錄,仔細查看誰在上線。

    如果某幾個在通訊錄上顯示了在線時,我便會立即按下電話鈕,開始去騷擾空閒沒事的他們。不事先詢問是否方便接聽,就不經大腦的開始一連串看似無意識的動作——按下電話鈕,拿起耳機線頭,將其給插進手機的音源孔內,還一邊玩著筆電,一邊等待結果……

    最後,如果對方方便,我便開始滔滔不絕談天說地;反之,就繼續尋找下一位受害者,直到他們都已被我騷擾過兩遍以上為止。

    後來它的出現,大大改變我以往的生活模式。

    有了它,不僅多些深夜KTV的樣貌,我還能在小小的浴室裡盡情搔首弄姿,絲毫未透漏一絲冷清感,倒是冒出龐大的歡愉感,使我十分沉浸在每次返家後的周末夜晚時光。

我也變得很少撥電話給朋友們,慢慢不再持續騷擾他們,並善加利用這些時間,專心做我很喜歡的事。

    例如我邊聽著它,同時編輯及更新維基百科中文頁面的資料。更能比過往專心修正錯誤的資訊和更新近期的明星時事,對於網站的應用也更得心應手。

或是在寫模擬試題時,多了一個輕快的節奏,大大幫助我快速解決各式各樣的題目。就算有幾題卡在那兒,依然能跟隨它,在時間之內全做完,少掉拖泥帶水的壞習慣。

    它功不可沒,是我省時最大幫手。協助我不再繼續耗磨這流逝的時光,也兼接提醒我必須規劃自己的行程。不再虛度光陰,不再被時間輕易掌控路線,而是能駕馭它,導回我真正想走的,且能享受這難得可貴的充實與快樂。

 

鎮定劑:

 

    從以前到現在,我是一個性格固執、不易被勸說的孩子,偶爾會為了許多的大小事與家人們冷戰。有時是為了宣示自己完全沒做錯任何事情,有時是為了其他不公平的情況,都由於自己過於愛面子,不太會向他人低頭致歉。

親友們的極力相勸,都語重心長地勸我要誠心道歉,我總是回應:「為什麼我要這樣?又不是我的錯,明明就是他們的問題,你們是白癡嗎?」

    最終都要等到事情鬧很嚴重、快難以收拾的情況,且大家都不斷集體責備我時,才會表示行動。

他們說,我向別人道歉並非由於我做錯事,而是希望能搏得和解的機會,強烈叮囑我切勿將事情鬧大,要心平氣和解決問題才是上上之策。

    某天在校留宿的夜晚,我依稀聽到室友們正竊竊私語,誰知道我有順風耳,就直接被我聽到八成的秘密了。

我容易健忘,真的遺忘了他們當時為了哪件事情而嘀咕,但我很肯定的確是在說我的壞話,內容約莫是討厭我那時的某個行為吧?我雖然一臉表現得若無其事,心中正大發雷霆著。

……

我壓抑著怒氣,收拾好桌上的所有東西,獨自拿著幾個重要物件,就前往好友們的房間待上一整晚,絕不會回去就寢。我一進入他們的房間,放下手上的東西後,開始向他們大吐全身充滿的氣水。

    「媽的!是他們自己有問題,我做這事又沒錯。他們自己不反省,還來反過來怪我。幹!」原本表現若無其事的我,摘下這副假面具後,轉為氣得心發慌的強大抗議者。

    「哇!你是多生氣?欸!」A想緩和這尷尬的氣氛。

    「好!不要生氣啦!他們也許不明白你到底在做些什麼,所以你別太生氣啦!」B是一個很博愛的人,時常作為他人的仲裁者,積極幫忙打圓場,這回不例外。

    「他們也是很過分,偏偏選在這時候講。啊你又沒怎樣,他們也是很差勁,在別人背後講壞話,真希望他們的嘴巴像裂嘴女一樣裂掉。要不得,顧人怨!」C與其他兩位意見相左,說些話來火上加油,卻未遭受他們的斥責。

    就這樣,我那晚欣然聽著C對他們的批評。

由於C看他們不順眼也並非一兩天,我們彼此都存了一股極為濃厚的怨氣,私下不斷在房間裡抨擊他們。AB原是站在中立方,由於受到我和C的強烈影響,最後倒戈加入我們倆陣營,成為對抗我室友們的好戰友,也開始無情地在暗地裡大肆批判他們。

    爾後兩天,我在教室裡見到他們都一言不語,就貼在自個位子上埋頭苦幹份內之事。兩天夜晚依舊睡在朋友的房間,並未回到原本的房間。

睡覺時,我藉由音樂來減緩我不滿的情緒,到睡醒前MP3從不離身,就算很耗電也依舊持續播放。我整夜便透過它來安心服用這顆靈丹,忘情聆聽那首歌來舒緩不適的症狀,不斷迴盪在這奇妙的節奏中。身體與腦海隨著數十顆音符共同躍動,暫且讓我放下了所有不愉快。未因生理需求而停止發揮效用,是帖十分神奇的藥方。

    聆聽的同時,腦海正打轉這個問題。

「我是否要向他們誠心誠意道歉?」

一直勞煩他們有些不妥,我遲早仍要將殘局給收拾乾淨,避免造成他們日後的麻煩,也為接下來能更好過些。

    第三天晚上,我掙扎著是否要過去收拾,不斷在房間裡徘徊。此時正玩牌的朋友們見我躊躇不決,就兩眼盯著我卻不說半句話。我猜他們那時正思考著,這兩天已搞到沒戲唱了,期望我能親自結束這場內戰。

過後,三人紛紛展開行動,積極苦勸我要盡快了結,只為求得一個日後雙方都能平靜的生活,別再繼續冷戰下去了。

    「我覺得你一定要去,因為他們是你的室友,即使他們做些讓你十分難堪的事,為了你自己就忍耐一下吧!」

    「對啊!道歉可和緩狀況,誰管說到底是誰的錯,你為何不試著道歉呢?快去啦!」三位奴婢都在這時盡力勸說,只盼主子我能採納。

    「好,我去!」

於是本宮放下高傲身段,起駕前往以前所住的永壽宮,想向室友們請罪。

    說要放下身段,仍然盛氣凌人大步邁進,絲毫未感覺出的確有放下,沒像一位膽小如鼠的宮女畏縮走路。走著走著,最終仍抵達這塊我不願再來的惡劣之地。

    打開陳舊的宮門,進了宮,我立馬拉開安置在桌子底下的椅子,還背對他們一言不語坐著,開始假裝忙起來。

心中十分忐忑,害怕他們不會接受我真心致歉,所以故意找事做,來減緩不安的心情。順便擺出一副看似無所謂的表情,故意讓他們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表面神氣威風,但其實只有自己明白,自己就像剛入宮的安答應,惶恐不安。

    我明白回來的目的就是要道歉,卻不知此時到底在做什麼,便只是在位置上一昧裝忙,真是笨死了!

我必須要道歉,因此最後決定,要拋開一切包袱,豁出去吧!

    正當我鼓起勇氣要開口的那剎那,事情卻有個戲劇化的大轉變。

「喂!你為何要生氣?如果我們有對不起你,或讓你心裡不高興的地方,你就跟我們講。不要死巴著不說,然後又擺一副臭臉,搞得像我們欠你錢。」

「所以是道歉嗎?」

    真的很感謝老天願意在此時給了我面子,讓他們先向我這位傲慢的皇貴妃負荊請罪。他們正問我話時,身體也沒閒著。突然,A室友開始在我的腰部上戳來戳去,逼我供出一切。

    「好啦!就你們前兩天在背地說我的那些,我就不爽啊!」

我身體最敏感的地方是腰部,被戳了好幾下後,實在是受不了他們的嚴酷用刑,便不自覺地嗲聲嗲氣和蜷曲身軀,一五一十誠實表達我的不滿。

「你們是有病嗎?在別人背後說壞話,真的是不怕被我聽到?」

    「就這樣而已啊!你就不爽了?」

        「你們在別人背後說壞話,重點是還被我聽到。我問你們啦,你們是會高興呦?神經病,用膝蓋想也知道,當然不會啊!」

    「好啦!自彈自唱給你聽,補償你,好不好?」

    B室友拿起了擺在衣櫃旁的吉他,與A室友心有靈犀地聯合包夾我,把我困在自己的座位上,硬逼我坐著慢慢聽完他們所唱的組曲情歌。

    最後,就在我不解到底是好還是壞的結局下,我們算是和好了。

    雖然主要是朋友們幫了我一場,在背後的它也像我的吸塵器,專門吸走我身上的不愉快,徹底使我暫時不再憤怒。沒了它陪伴我這兩晚,或許我不會萌生想道歉的念頭,反而更加怨恨他們,三不五時都要在朋友們面前,隨口罵個兩三句才甘願。

 

    我們最喜愛的歌曲即使大多並非由自己創作的,卻都將它們視為我們的至親那樣百般疼愛,用心聆聽和感受這深深的意涵。

因為每個字句、每段旋律都深深打動了我們的心,使我們願意大肆解放,薄達開心的情緒,或嶄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大肆解放或淚流滿面後,彷彿剛充飽電,心裡會舒適許多。因而,才能繼續跋山涉水、走更長遠的路,勇敢面對接下來各式各樣的艱困挑戰。

    雖然同首歌聽久了會膩,會急著想找別首歌來暫時撇開。事實上,它們是洗不太乾淨的,依舊會殘留著我們的過去,幾乎脫離不了,死要命附著在腦海中。

有時會很明顯感受,其他的旋律和歌詞根本壓不過。我們彷彿重了慢性毒,明知道這很已經很膩,卻仍會持續的聽。有時用根本難以察覺到,它們會在心中緩緩奏效,會使我們心不在焉聽著別首歌。它們被我們深埋藏在心裡,若影若現長時間存在著,難以被任何物件給取代。

    2016年底,華語樂壇天后張惠妹發行一首為紀念自己已出道二十年的特別單曲——〈姊妹〉的平行宇宙版。歌曲的口白內有提到這句十分關鍵的話:「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首屬於自己的張惠妹。」

同樣的套在我身上,它就是我的第二首張惠妹。

那段時光所唱過的、跳過的及聽過的,我每分每秒謹記著,不會忘記也不敢忘記。深怕一遺忘,我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這段使我心力交瘁的日子。

 

    하루하루 바꿔 쓰는  每天更換著的

    가면들 속에 나를 숨겼어  我隱藏在面具之下

    지금 솔직해지고 싶은 것뿐이야  而現在我只想變得坦率一些

    I just wanna dance the night away.

    ……

 

    「嗯……還是有點小膩,那下一首就播放太妍的《Why》吧!」我獨自坐在筆電前喃喃自語,正看著YouTube頻道上我開的播放清單。

    那接下來就……「三,二,一,Play!」

0 44 05/19/2019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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