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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It 做就對了


#1 Tiffany Lioung

        五歲  當時的我超有種

全世界都不要跟著我

以為ok  有顆玻璃心

還有ok的歌喉

 

直到  我的臉跟了感覺走

直到  美麗不再是針線活

直到  我想說的有人懂

才叫  歌喉

       

說要  滅了我  原因都不好說

恐懼想要跟著我多久  它就跟多久

Sorry 我記得我早說過  不管上流的懂不懂

Come on, come on, all of you should’ve come all

and see how I nailed that, I was uh high.

 

這首新歌最近很火紅,充滿個性的歌詞,加上自由流動的歐美式旋律及艾怡良獨有的靈魂嗓音,讓這首名為〈玻璃心〉的新歌在如今勇於做自己的時代中,不受拘束被大肆接受。

 

「過了這麼久  I said I’d take over the whole world.  Yeah Yeah  過了這麼久  Yeah。」

「耶——耶——耶——」

「貝貝——油啊買貝貝——」

「吵死了,你煩不煩啊!我要準備睡覺了,你還在房間裡給我大唱歌,你真的是皮在癢欸。」

「好啦,對不起。我不會再唱了,晚安。」

她是方黎,是剛才被自己爺爺責罵的那個女生,正唱著姨娘廣受好評的,新專輯《垂直活著,水平留戀著》內的第三首主打曲〈玻璃心〉。

她很喜歡唱歌,時常獨自在房間或廁所裡高歌幾曲,喜歡的音樂曲風較一般人與眾不同,並非對華語歌曲沒興趣,而是鍾情於依舊還未主宰這個環境的歐美歌曲與韓語歌曲。儘管這兩種類型的歌曲是她近幾年開始接觸的。

她以前最常聽到的是:「你唱歌可不可以好好唱,真的很難聽。」

要不就是:「其實你唱的真的,還好!」

她曾經沮喪過,因為過去曾有不少的否定,因為別人大都不了解她的喜好,只有幾個人勉強算懂,嚴格來說是不大排斥,或只是有點興趣罷了。

除了流行音樂喜好上的些許差異,甚至更多事物,是她與普通人相比天差地遠的。

 

兒時的她,在重男輕女的時代裡,她被要求像個走路大搖大擺卻又文質彬彬的臭男孩,就因為她是家裡的年紀最長的孩子,就因為她是家裡所有人的盼望,也就因為必須遵守這個桎梏人們千百年、看似合理的教條。

「不行不行,腳要開一點,不要給我併攏。」

「你唱這個女生的歌幹什麼,唱得像鬼叫一樣。」

……

不僅班上的同學們叫這聲「男人婆」此起彼落,連住在附近的鄰居們有時都要對她喊個一聲,今天才算過得稍嫌充實,而她難絕於耳。

這種情況持續了很久,至少有八九年,跟其他人相比她認為這還不算啥。

「彭佳慧都熬了二十年才拿下人生首座金曲歌后獎座,我這根本是個屁。」

心理仍舊鬱悶著。

直到上了中學,她暫時離開家裡附近偶爾煩人的喧囂後,才開始在女生宿舍裡大展鴻圖。

「再靠近一點點  就讓你牽手  再勇敢一點點  我就跟你走——」

「不是這個《女生宿舍》,是真的女生的宿舍啦!」

作為一位初學者,在老師們的面前無非是被嘲笑得體無完膚,說你是哪裡來的野鹿,竟敢在這裡撒野。儘管她被看似無情的羞辱,儘管旁觀她們的人對著她模仿她們當下所做的行為,難免心裡頭還有點不愉快。

她卻願意被她們仔仔細細大改造,放膽去嘗試從未有過的挑戰。像是褪下原本穿在身上的男性及膝短褲,換上性感無比的牛仔熱褲,要不第一次戴上美麗又奢華的俏皮假髮,亦或是接受她們幫她上適合她臉型的妝容等,為的是希望她別再繼續做回別人口中的「男人婆」。

這些挑戰都嘗試過後,她在美感上多了些自信心,但她暫時不採納老師們的建議,仍畏縮地穿上過去好幾套難看的制服。她當然想褪掉,只不過還是有討厭的表姊與她同班整整三年,曾經在她面前吹噓自己多麼會保守秘密,最後卻不攻自破。為的就是在方黎的長輩面前求個心安理得,她從未相信方黎會好好保守她的秘密,所以先下手為強。

 

三年後的她上了高中,又離家裡更遙遠了些,也更放膽去突破自己的極限。先是砸下數筆重金,勤跑各家服飾店購買幾套較為中性或女性的衣裳,毫不留情地掃空自己最喜歡的款式。再回到宿舍打開自己的衣櫥,將裡頭所有的制服一口氣給挪了出來,與新買的衣裳混雜成一大團混沌。花上一小時的時間,緩慢挑去難看的制服,整理好被留下的全部的新衣服與部分制服。

在更能大展鴻圖的環境中,她依舊害怕落人口舌,不太公開自備的秘密武器,萬一某天來個大突襲,自己便死得慘不忍睹。因此平時的她,只能做好一位站守崗位的軍人,穿著土裡土氣的迷彩制服,向各位同學和老師們問聲好,拿著五顏六色的筆做各種演習。即便脫下站崗時間必須要穿的迷彩服,她還是不敢過度越矩,就換上時常穿又相當普通的老氣襯衫,以免被說三道四,日子會更加艱辛。

有一次再平凡不過的日子,她從深不可測的衣櫃中拿出存放已久的戰袍,跟隨自己迅速變化的心情,立馬換上去到處秀給周遭人們看。有些人用驚嚇的眼神回應了她;有些人用讚美的方式來諷刺她;更有人當場不顧面子的開砲……

沒有一位是鼓勵她的,也許是她自我感覺過度良好,認為自己的品味經過了老師們的訓練會被大大改善,進而成為這裡的新時尚教主,因此本預期會大受好評。沒想到竟會是失敗的收場,導致她選擇回頭換上那兩套制服,繼續做回假面的乖乖牌,被催眠要用手上的筆去改變這無情的現況。

然而她未就此放棄,退而求其次,改在特別的時刻裡穿上戰袍,得以嶄露出所謂的自信、特別與大膽。就算他們受到了驚嚇及落人口舌,她能藉著「特別的時刻」來當作擋箭牌,擋住這些狂妄的嘴巴,保護自己的不安。

高二的冬天,她參與了一場學校舉辦的參訪活動,那種活動幾乎是參訪幾間較為知名的大學,要不與升學相關的。當天的活動,除了戴上她放置許久的變色片,還換上了當時尚未流行的Oversize上衣,褲子是能凸顯腿曲線的緊身丹寧縮口褲,以及自個脖子上還加一條留有濃濃聖誕味的長條圍巾。儘管對大眾而言是很平凡無奇的穿著,對她周遭的人們而言卻是相當大膽的表現。

因為服裝的特殊,連原本被說像男生的大喇喇個性,在此時藏得無影無蹤,暫時取而代之的是矯情無比的「柔和氣質」,徹底變身為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有些女生會穿得與她類似,但方黎的周遭並不會穿成這樣,而是更多自由,或更多的嬌滴滴。縱使換上了她所謂的戰袍,卻不能保證能在其中脫穎而出,畢竟她明白自身的條件與她們有極大的落差。幸好她有一顆勤奮的心,否則老師教得再多也無用,而此時建立良好的心理狀態也是很重要的。

當天她勇敢穿出去,藉著特別的時刻,將自己從內而外給打造得閃閃動人。裝出一副不要臉的怪異柔弱,配上有些MV會出現的森林系少女的假掰動作,不斷調弄衣裳,刻意讓周遭認識人們感受到自以為怪美的驚喜。

活動當天下午,方黎依稀聽見有人說:「她今天很像很怪,你們不覺得?」

「她平常不是就很怪了,今天怪也很正常啊!」

「不是平常的耐種,今天的怪是從來沒看過的,你再觀察一下。」

「你是說突然變得很有氣質?」

「對啊!而且今天穿得異常好看。」

「你這樣說是有欸,是真的比平常好看。」

順風耳的方黎起初認為真的有人提起而暗自竊喜,但她寧願當作幻聽,否則一下子就暴露原形,她今天當然不能鬆懈。

晚上回到宿舍後,她思來想去,絕不能因為他們之前的負面慰問而打退堂鼓。為什麼要迎合他們?為什麼要委曲求全?其實不需要太多的顧慮,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些什麼。只是怕有人胡言亂語?

 

        說要  滅了我  原因都不好說

恐懼想要跟著我多久  它就跟多久

Sorry 我記得我早說過  不管上流的懂不懂

Come on, come on, all of you should’ve come all

and see how I nailed that, I was uh high.

 

一起唱!

「過了這麼久  I said I’d take over the whole world.  Yeah Yeah

  過了這麼久  Yeah

 

「我是這裡的新時尚教主,請問做對的事到底在怕什麼呢?」

高三,她時常被周遭的人們說壓力逼迫了她,才變成這樣的。開始自捧有個傲人的鎖骨,三不五時便穿上有一字領的上衣,到處展現自擁的優勢;多採購些奇裝異服,自栩大膽先鋒阿密特,挑戰玩這堆花大錢買來的玩具。他們當然笑得合不攏嘴,她卻不以為意,反倒把這些人當作白癡,反笑他們不了解何謂真正的時尚,假裝唯我獨尊。

此時的她心裡比之前還來的舒服,儘管自身條件自認為不如人,卻有一顆勤奮的心勤能補拙。某天,她還是聽見別人又說那難聽話:「那麼醜!」

當然,漸漸有人開始喜歡了她:「其實妳可以很漂亮,別管他們說啥,你做好你的就好了,我也很討厭他們。」

「對啊!自以為很像多帥,其實就只是一群年紀比我們大的屁孩們罷了。」

「對啊!上次瞪屁啊!」

她們也是受害者,只不過沒像方黎這般嚴重,卻忍不住將自己的遭遇誇大,讓更多的受害者彼此同情。她們組成了以方黎為首的復仇者聯盟,大肆學他們在私下品頭論足。說話份量沒有他們大,人也沒他們多,但做就對了。

穿得自己高高興興,縱使常被說成是怪胎卻不要過度在意,因為他們不是她們。不如他們在學校有一定的份量,那暫時選擇成為不要臉的小人,以惡治惡,雖然無法實質上讓他們受到應有懲罰,卻能將自己逗得不亦樂乎。

 

「欸,你今天突然這麼美。女神,我突然愛上你了!」

「他媽的又再說些不要臉的話,有完沒完?」方黎心裡是這麼想的。

「謝謝你,但我名花有主了。你不妨當我的粉絲,這樣你就可以一直說我很美,你覺得呢?」

「好啊!那你要讓我追。」

「這個王八蛋誰要讓你追,如果你追到我的話,有懸崖我一定把你給踹下去,讓你慘死在下面。」方黎不太願意理會。

 

「你覺得那些男生,誰長得比較帥?你要哪一種菜?」

「都別了吧,噁心死了,自以為是的王八蛋們,又跟那群臭婊子混在一起,誰要跟他們一樣?」

「既然你都這樣問了,不然你要誰?」

「我要某某某,因為看起來屌很大。」

「有病,哈——哈——」

 

除了流行音樂與穿著上的不同,行為表現上也免不了冷嘲熱諷,比前兩者來得更加放肆、更加猖狂。

從她兒時,一直以來都被要求做個走路大搖大擺卻又文質彬彬的臭男孩,如今還是持續著。

「不行不行,腳要開一點,不要給我併攏。」

「你唱這個女生的歌幹什麼,唱得像鬼叫一樣。」

「走路給我好好走,不要在那裡扭腰擺臀。」

「你以為你是名模嗎?走路幹嘛走貓步,好好走路。」

Nonstop……

她記得十分清晰,做為一位大家都不知道的新生,由於特殊的表現,立馬會成為新時期的焦點,讓許多的鎂光燈都湊過去給照亮看清。

某天,方黎正要與同學們一起前往操場上體育課。

「你們東西都收完了嗎?教室我要鎖門了!」

「好好好,等我們一下,我們擦完防曬就離開了。」

總務股長做為一位班級財產的守門員,必須要好好為同學們盡心做事。

「都好了嗎?我確定要鎖門了,有人東西有少的嗎,趕快進去拿。」

「好,等我一下。」她常常是那位落東落西的傢伙,需要身邊人提點。

「我拿完了,現在你可以鎖了。」

「真的很多囉嗦,走了我們去操場,不然體育老師要罵人了。」

方黎與總務股長一同迅速走在漫長又崎嶇的走廊上,祈禱著待會不要被老師碎嘴,並被登記為「遲到」。

此時與她擦身而過的,是患有公主癌第二期的阿珍,悠閒拿著班上所有同學的個人資料,正要往導師辦公室走去。

她看什麼都不順眼,當然連方黎也不放過,在後頭對方黎挑毛病。

「你走路可以好好走嗎?為什麼你走路要這樣子,很奇怪欸!」

自認為EQ很好的方黎當下不理會她,對於這個沒事找碴的人,不需要花太多的心力在她。恰如對傲慢驕縱的祺貴人,甄嬛可是隨意的打發了她。

但她心裡依舊過不去,請問誰喜歡別人管自己是否住海邊?

「賤人就是矯情,裝模作樣給誰看?」

於是將這件事情暫時放心底,硬帶著一股愉悅去上體育課,她是對事不對人的那種人,自認為EQ還不錯。卻將這件事給壓了很久,等待某天能徹底爆發。

便把這件小事給記住約一年,這一年內她從未告訴任何人,除了她找不到一個適當的出口,更多的是不太願意將這瑣碎的事說給人家聽。

她常被身邊人說很聒噪,滔滔不絕將生活中的大小事都給說出口。無論課業上、人際關係上、家庭上……,不勝枚舉。

「欸我跟你說,某某某這次段考拿了第三名,很厲害。」

「欸我跟你說,我媽真的很囉唆,還要叫我好好待在家裡,煩死了。」

「欸我跟你說,那個誰很靠腰,我跟你說你要小心他。」

得來的回應卻是拜託讓他們的耳根子能完全清淨,不願見她像菜市場的歐巴桑般閒話家常。這也許是世代差異,算了。

兩年後,新生的進入不免讓方黎能高興一番,除了自己以前的好朋友終於與她讀同一間學校,更值得歡喜的,她可以認識新朋友。

「欸你不是那個鍾瑜的室友,我是她的朋友,我們以前住過同間房。」

「對啊!你曾經跟她同一間房?但現在我跟她是同一間。」

與她聊天的是小雋,是一位長相普通、身形矮小且個性隨和的水瓶座女生。小雋從未意料,自己會是方黎人生中最重要的貴人之一。

高三總是把人給逼的瘋癲,在小雋的熱心陪伴下,助她度過這漫長遙遠的道路。也是受到她的鼓勵,擔任新時尚教主的方黎更能在這大展鴻圖。模仿自己喜歡的少女時代蒂芬妮和亞莉安娜,用肢體徹底發散,並非做回綁手綁腳的頑固軍人,必須用2B鉛筆向別國宣戰打仗。

在這沒有任何親人又相當恐怖的陌生異地,旁人的冷眼冷語看似已習慣卻不願慣習,她很厭惡在這環境的自己,這裡將自己給勒的差點喘不過氣。

幸好她保有一顆勤奮的心,還有願意幫助她的貴人,才能大大避免了在這裡顛沛流離,甚至行屍走肉的生活著。

 

血氣方剛我有我的錯

討好你  只需要一秒鐘

你恨我愛我  等我

掛了前再對我說

善良是我最大的癮頭

過了這麼久  它沒走

我拍拍肩頭  say

        Yeah I’ve tried all.

Yeah I’ve tried all.

你這是何苦呢  請問做對的事到底在怕什麼呢

 我不許你這麼說

五歲奶奶教我的事  到五十歲我還是 sorry照做

I haven’t take over the world, yet.

 

一起唱!

「過了這麼久  I said I’d take over the whole world.  Yeah Yeah

  過了這麼久  Yeah

 

從小到大,方黎總是鎂光燈下的焦點,無論是被認為是傑出的課業,兼具力與美的性感熱舞,還是總是唱著莫名其妙旋律的歌喉等,這些才能相對於其他人總被放大檢視,一刻都未曾卸下。

她有段時間很討厭自己,認為自己什麼都不盡人意,都不像別人十分有才。

做為一位被國中同校同學大力誇讚的新生,他們曾在新生訓練時悄悄將方黎很會讀書的事告訴了很多同學,讓他們都大吃一驚。

「原來這位男人婆這麼狂,我都不知道欸,我以為她笨笨的。」

「是啊!我也以為她頭腦不好,她真的很嚇人,是我們國中校排前端的,跟小芸、阿元還有阿珍是A班的。」

「而且還是這四個裡面最聰明的!」

這件事情當然逃不過方黎的耳朵,透過打聽便簡單了解一切。她當然很高興自己的好名聲能藉著他們的聲音大肆散波,同時也有了失落,那便是依舊使用了「這位男人婆」這個令人不舒服的詞彙來形容現在的她。

如果這位男人婆如果做的不如他們所預期的,那就直接證明了男人婆就是沒有用的,被別人說會唸書全都是騙人的。因此,她不敢過度怠慢,即使她的程度在全班裡表現不差。

身為新生的首次段考是真正進入高中前的暖身操檢驗,檢驗雖然不是真正的比賽,如果這項檢驗沒漂亮通過,很難扭轉往後更加艱難的局面。

「老師拿來這次段考的成績與排名表了,大家看看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跟老師匯報了呦。」

「欸欸欸,幫我看我第幾名,怎麼樣?」

「你是第九名,啊你則是第十五名……」

十分期待成果的方黎當然也沒錯過檢查成績的時候,在黑板前的茫茫人海中硬是擠了進去,為的就是不願被人落入口舌中。

「七十九、九十二、八十三點五……一四五三,第四名?!」

「我再檢查一遍,不會這樣的。」

「欸我跟你一樣也是第四名耶,你也很強。」在旁邊的小瑤興高采烈對她說。

「對啊!我跟你一樣,還真是巧啊!」

「還真的,成績沒錯,我沒有……前三名。」

很不像諷刺的諷刺……

她強顏歡笑,下午還是要繼續上課,可不能在班上嚎啕大哭。

下課後,方黎回到了宿舍的房間,將身上所有東西卸下後,趁著沒人時,手倚靠在窗戶前的欄杆上,開始默默哭起來。

邊看著天色逐漸昏暗,邊用右手抹去散得下半張臉都是的汪汪淚水,仰天長歎反省自己當初不夠謹慎,才會釀成無可挽回的大禍。

這很不像平常的她,那般的活潑開朗,看到周遭需要協助時總是熱心助人,有時獨有的怪異幽默感能使得大家捧腹大笑,雖然聒噪但總讓人感覺聊天無任何負擔,帶來的話題時常具有一定新鮮程度,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但人總有喜怒哀樂,總不可能整天都保持樂觀且笑開懷,還是有自己神秘的一面,是不願向所有人透露的。

 

不單只有這次,某次同學們精心準備的表演也是如此。

獨自坐在台下看著她們在台上扭腰擺臀,即便方黎告訴她附近觀賞的人她們的舞技有待加強,還說根本還與她差一大截。卻掩蓋不了自己許久沒有跳舞,舞技早已不如從前的事實。

「欸我覺得她們的動作和隊形都怪怪的,這像是有準備嗎?」

「再怎麼跳都還是輸我啦,真的不用比了!」

「快點你上去跟她們尬,快點啦!」

真是個不要臉的俗辣。

她曾經動了好幾次想轉學的念頭,想要盡快離開這令她感到骯髒無比的齷齪環境,逃回那舒適萬分的鄉下老家。即便不像學校較為方便,即便她能更接近自己喜歡的東西,卻仍抵不過能對壯麗群山和遼闊天際完全開闊所有的恐懼。使她不再害怕,使她重建自己,使她再度勇敢,使她再度迎戰。

於是她回家了,還未休學和轉學,而是藉由假期將自己徹底解放。

「走,我們去山上玩。不要一直待在家裡,一直待在家裡幹嘛?」

「是怎樣,當焗烤飯?家裡那麼悶,你是在烤箱裡嗎?」

她跟隨住在附近的親友們到處遊山玩水,即便他們在整個過程中沒有提起她過得不太順利,他們卻用了自身行動來讓方黎徹底投入解放的過程。說是有默契嗎?算是吧!總之方黎便聽從了他們的意思,讓自己沉浸在當下,並忘記這些不堪的糟心事,再提起的話又會狼狽一次。

「謝謝你們,雖然你們嘴上沒有說到任何一個相關字,卻能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真心感謝你們。」

有了雲豹偷偷給的勇氣,有了雄鷹給的自由自在,經過了這些難忘的聚會後她不再害怕。即便那裡有許多的壞心事,即便課業的壓力壓的她時常喘不過氣,即便被說的穿搭怪異或不敢表現,那也沒差。沒必要去在乎他們說些什麼,只要耐心熬過,畢業後便能大放異彩,成為全新的自己。

不用擔心自己穿搭不如人,不用擔心行為如此怪異,不用擔心技不如人,做好最喜歡的自己最重要。其他小人就Get The Fuck Out,方黎終於站了起來。

 

過了這麼久

I said I’d take over the whole world. Yeah Yeah

過了這麼久

發現空手才算富有

Yeah Yeah

 

雖然首次段考後沒有任何人說她什麼,方黎卻感受到許多人從眼神當中給了她大大敵意,讓她時常感到渾身不自在。她還是說:「沒關係,烏雲總會過去的。」

高二某次的地理課堂小考中,有兩位同學沒有認真讀書,因此考試未及格而被老師叮囑需要另外找時間補考。身為小老師的方黎盡自己的本分,向老師提出可行的補考時間,地理老師說行,於是她將補考的時間立刻告訴了他們,要他們好好準備這次考試。

「你怎麼事先沒說要補考,你這樣子根本不稱職,以後請事先說好嗎?」補考一號小姐蘿絲罵了似乎不盡責的方黎。

方黎當時正想著,自己只是奉命行事,他們自己也明白地理老師是怎樣的一個人,怎能把過錯推到自己身上?她認為自己相當倒楣,但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不敢告訴老師補考時間相當臨時,便全朝向方黎一個人開砲。

然而更過分的,不是只有說這個。

「你心機怎麼這麼重,我們很低分,然後你很高分,你什麼意思?你想要藉著這個考試來陷害我們大家,顯得你很出眾嗎?」

「如果我是這種人,我還會幫你去看有什麼參考書很實用嗎?」

「你自己講話稍微注意一點。」

「是你自己沒讀書還敢這樣說,考卷分數又不是改的,自己考低了還要怨別人高分,有病——」方黎欲言又止。

即便全班有位同學跳出來為她辯解,卻加深了自己被同學厭惡。事情過了段時間便不了了之,表面上方黎原諒過去,事實上並沒有,而是一日一日數算惦記著,只等某天能連同未來的恩怨一併爆發。

翻舊帳嗎?的確是的。別人總說翻舊帳是件不好的事,為什麼不好,是因為許多人認為翻舊帳對未來沒有多大的幫助,倒是大大的退步。她卻並沒有原諒過去,更重要的是她手無縛雞之力,必須拿這些與未來結合,威力會十分驚人,才能真正懲罰那些欺負她的。

畢業前一晚,由於在那前夕同學們對她的優點不予置評,爾後又說出那些自以為懂她的話,實際上卻是讓她徹底明白自己是多麼愚蠢。她心如死灰,沒有參加畢業前一晚的最後聚會,她身旁的朋友都說:「欸都最後一天,再怎麼感情不好,她們都還是你的同學,不要這樣子啦!」「對啊!你就去,不要關在這裡,她們都還會拍照欸。」

「我是沒差啦!我不需要那些人來證明自己是EQ很高或很大方的人,反正畢業過後就要分道揚鑣。沒差,祝福他們考試失敗、生活難過。」

縱使她這麼說,她的朋友們還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直到他們的聚會真正落幕,直到為了慶祝方黎準備畢業,房間內全搞得杯盤狼藉……他們不再勸誡。

 

慢慢的  乖乖的

我對我的阿狗這樣說

不焦不躁  要盼望

過去的  未來的

蛻變  很美  Yeah

 

畢業典禮結束後,方黎歡喜的將畢業證書套拿去給許多好朋友和學弟妹,要他們留下簽名。突然,曾經的好朋友朝向她走了過來,本來要說「可以讓我簽名嗎」這句輕而易舉的話,被同學們認為觀察靈敏的方黎立馬掉頭離開,心裡高興地想「第一位解決了」。

爾後,老師們依依不捨過來探望即將要展翅高飛的學生們,學生們相當歡喜的請了老師們過來,並拜託老師們能與他們合照幾張。此時正在樓上教室找隨身物品的方黎依稀聽見朋友說:「方黎快下來,老師們還有同學要大合照了,先不要拿自己的東西,快點下來拍照。」

他不以為意,但聲音依然不斷傳了過來:「快——下——來——」

聲音響徹雲霄,整棟樓全都是他們的聲音,她的朋友嗓門都特別大,聲嘶力竭喊起來,顯得自己像個在百貨商場走失的兒童。

她仍我行我素著,繼續只管找東西,她還急著要回家呢!沒什麼耐心的爺爺已經打了通電話催促著,時間已過了中午,他們還要回家煮晚餐呢!

幾天後的下午,她的前室友阿翔傳了通Line給了她:「你好嗎?最近過得如何?」她是從手機自動跳出來的視窗上看見的,沒有點進去已讀回覆。

阿翔當然不明白她到底在生氣什麼,她不願說卻期望別人明白,十分摩羯座性格,必然需要自我承擔。做人必須以牙還牙,她從來不太相信以德報怨,因為阿翔是忘恩負義的人,表面上給了她機會,倒是得寸進尺起來,從未停歇。

畢業前夕,小琴曾請求方黎追蹤她的Instagram帳號,希望能好好保持她所謂的「友誼關係」,方黎當然未公開承認他們倆是好朋友,只用行動做出似朋友的動作,假裝自己很大器。答應了她會追蹤,事實上互追了一陣子,爾後方黎主動把她甩開,並封鎖了她。

除了她被方黎封鎖,還有許多人都被她UnderlineCheck it Twice

Ooh之後再唱,現在她還沒說完,不要急。」

 

她不願這些事情重蹈覆轍,因此決定從頭到腳徹底改造自己,期盼能重新好好活一遍。

在那之前,她開始嘗試發許多對嘴影片,儘管每次發都被大肆嘲笑,卻無法阻止她繼續向前邁進。畢竟自己是個菜鳥,什麼都不會是再正常不過了。

當時的紀錄是能一天發五支,沒有追求高質量,只管熟悉如何使用這些特有功能。後來發片量少了,逐漸追求質量提升,因此還得到身邊有些朋友的誇讚。

從暑假開始,由於家裡的因素,無法如願順利出外打工。親戚們的閒言閒語讓她感到壓力重,卻只能被迫妥協,好好待在家裡做自己的事情。因禍得福,便能做那些從前想做卻未能如願做的。

她先是發佈一支以前想發卻沒機會發的舞蹈短片,表現許久未展露的能力,她從中發覺到有顯而易見的進步;再放上幾支唱歌影片,即便沒其他同學唱得十分動聽,卻堅定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一昧唱出自己想唱的,反正會進步的;除此之外,開始從事自己最近開始喜歡的寫作,寫些關於自己的遭遇,希望給那些正遇到困境的人很大的力量,儘管起初文筆相當拙劣……

另外,她開始學會適當的欺負別人,欺負的目的不是真正的欺負,而是適當的教訓。讓當事者明白何謂較為適當的行為。比方說如果某位路人在大馬路上欺負賣口香糖的老人,她會用行動去制止欺負長輩的行為是不對的;或是別的同學許多次沒來上課,她會對那位同學說謊,讓他明白自己應該乖乖上課,儘管身邊的人說欺騙不太恰當……

 

過了這麼久

I said I’d take over the whole world. Yeah Yeah

過了這麼久

發現空手才算富有

Yeah Yeah

 

        這首歌,出的正是時候。方黎明白自己沒像別人有優良的條件——精緻的五官、婀娜多姿的身材、品味獨特的裝扮、從未像別人文思泉湧過、肢體不大協調加上舞風早已退潮……,她卻從未放棄自己;儘管做夢他們時常哄堂大笑,她從未放棄愛作夢、愛幻想的自己。

        「我是方黎,做就對了,你他媽管得著嗎?」

        最近,她收到幾個不意外的消息。聽說小翔過得沒有很順利,除了課業相當繁重,更多的是他的傲慢使她的同學都不願接近她;聽說小琴被她的學長前男友給甩了,方黎聽到後冷笑一會,然後仰天大笑——「活該」這兩個字的聲音遍佈她家,就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活該。

        「當初自以為是誰,現在像甚麼一樣,只能說他們咎由自取,這便是欺負人的下場。」

        「幾個根本不值錢的東西,不好意思我現在的身價正水漲船高呢!」

「好啦!千萬不要說我做人小心眼,以後祝福他們想事成、萬事如意了。」她只管講給自己聽,讓自己爽一番。

 

        「欸最近艾怡良的新歌真的很好聽,我最喜歡那個叫〈Forever Young〉的歌,聽完你會覺得很舒服。」

        「〈Forever Young〉真的像你說的很好聽,可是非常難唱,共鳴位置要一直換來換去,很累。哈——」

        「但我比較喜歡〈玻璃心〉,這首新歌最近很火紅,充滿個性的歌詞,加上自由流動的歐美式旋律及艾怡良獨有的靈魂嗓音,很切合我如今的心境。但我沒像她有養狗,所以我不會對我的阿狗說,我只會對我們家的靈魂這樣說。」

        「我上次在家裡的廁所大唱,直接被我爺爺罵,我哪知道他要睡覺,說到這件事就生氣!以後我在唱歌之前,一定要先確認附近是否有人,否則我便會像上次無端遭殃。」說完,她便翻一雙很透徹的大白眼。

 

        「我真的覺得你越來越漂亮了,講認真的。」

        「什麼越來越漂亮,本來就是很漂亮了,會不會說話啊你!」

        「越來越倒是真的,最近越來越多人說我是女神,早該實至名歸了。」

        「我只有一個很簡單的訣竅,就是你要愛自己,如果你都不自愛了,你想要別人愛你那絕對不可能。即使人家最後真的不愛你,還會有更多人在等待你享受他們給你的愛。」

        「說實在的,我很討厭學人家,但我還是要借一下人家的Slogan——『Just Do It』,適當的別在乎旁人對你的觀感,相信自己最重要。」

        「好的,謝謝你。」

        「馬的真的很敷衍欸,我竭盡所能跟你講,現在是怎樣?」方黎當然沒脫口而出,只給那個人按個愛心,結束這回合。

0 36 05/19/2019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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