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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 • 梔子花


#1 陽漪Yangyi

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已不大記得清楚。

 

只記得初見的那個午後,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你一手提著書包,睡眼惺忪地按照指示坐到了我身後,老師要求你回到你的位置,我的鄰座,你卻視若無睹地伏在桌上安然入睡。

 

我想,真是個倔強的男生。

 

有時她會後悔為什麼要主動攬下看管他的工作。

 

他總是喜歡翹早自習去操場打球,喜歡上課伏在桌上睡覺,喜歡午休帶著耳機趴在床邊聽歌,喜歡下課抄起籃球就往操場跑。

 

卻從來不會認真聽課,不會記得要做作業,不會溫習考試範圍,還有從來不會考試及格。

 

久而久之,她好像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她習慣了每天看見身後那道撐著臉昏昏欲睡的身影,習慣了每天午休幫他裝好水讓他下課帶去打球,還習慣了把他的功課簿整理成一疊才放在他身旁的桌子上給他帶回家,雖然他從來不曾帶走過。

 

他開始勉強拿起一兩本作業翻著,然後戳戳她的背,一臉不耐煩卻依舊努力軟聲細語地讓她教他。她總是不厭其煩地把同一道公式給他解釋了一遍又一遍,把同個句式講了一次又一次。

 

成績稍有起色,便是滿臉驕傲地遞給她看,得了她一句鼓勵,眸底會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溫柔。

 

可能是那個時候,無意間見到他這般動作,心底某處柔軟被觸動吧。

 

她向來厭惡桌上被堆滿一大束一大束的鮮花、巧克力與難看的粉色信封,卻因性子使然不知該如何處理。不知何時開始,鮮花和粉色信封不再出現在她的桌上,她暗自鬆了口氣,卻不想某日午休提早回到教室,卻見他皺著眉把花和信封一束束地扔到垃圾桶裏。

 

稍一抬頭,眼神自空中相匯。

 

“謝謝。”

 

她回到座位上,將盛滿水的水瓶放在他桌上,他自然地接過,塞進空無一物的背包裏,然後長手一伸,把她桌上的巧克力攬到自己桌上。

 

“這盒挺好吃的,要試試嗎?”

 

從盒子裏挑出一顆巧克力,他揚起溫柔的笑意望向她。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手卻是不自覺地接過巧克力放入口中。

 

異樣的甜蜜自口腔中蔓延開來,胸口泛起別樣的情愫。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卻是那麼的平淡如常。

 

依舊捧著盛滿水的水瓶回到教室,桌上放著一株梔子,以及一本已經完成的作業。

 

她翻了翻作業,又望了望花,衝他揚起溫柔的笑。

 

“我知道你不喜歡一大束的玫瑰,我也嫌它礙眼,想著反正你喜歡梔子,乾脆連著我好不容易做完的作業送你了。”

 

他狀似毫不在意地說著,聲音中輕微的顫抖卻充分訴說著他此刻的緊張。她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滿意那株淡雅的梔子,抑或是那本艱難完成的作業。

 

“喜歡嗎?”

 

“嗯,很喜歡。

0 66 08/31/2018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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